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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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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0 - 等级
- 51
100 免费
500 通行证
| 获取方式 | 活动点数 |
|---|---|
| 放逐目标 | 12 |
| 摧毁脊骨祭坛 | 3 |
| 携带至少一项赏金撤离 | 30 |
| 成为灵魂幸存者 | 30 |
| 调查线索与裂缝 | 10 |
| 首次搜刮猎人 | 12 |
| 搜刮脊骨祭坛 | 6 |
| 从被封印的匿藏点内拿取赏金令牌 | 100 |
| 调查全局线索 | 30 |
关于赏金的信函,1/2作者:W·哈丁,未注明日期致我们坚定的资助者: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完,我必会将路易斯安那式的正义烙印在那魔鬼身上。他无非只是你们鞋子上的一块污渍,很容易就能清洗干净。我发誓。你们派来的火车缓慢而沉重地驶离了此地,冒出的浓烟足以遮蔽黎明的曙光。被它留在这里的那个男人身材修长,戴着礼帽,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他们派来的不可能是这么个人吧,我想。怎么看也不可能。我一边在烟雾中艰难跋涉,一边本能地拔出了我的左轮手枪,这是我所能给人留下的最好的第一印象了。一阵呼啸的风卷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空气,露出了他那把反过来指着我的手枪。我动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稳住了自己的手指。我没有开枪,而是问他叫什么名字,但他一语不发。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周围的东西:起码有四十箱弹药和武器堆放在他脚边。我想肯定是鬼把这些货物从火车上卸下来的——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会自己动手的人。另外,我想我也应该感谢你们送来这么多好东西。“去拿赏金的路怎么走?”在我们俩都没有扣动扳机之后,他开口问道。然而有别人动手了:车站里传来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在他脑袋附近弹飞了出去。我们没花多少时间,就制服了那个打算伏击我们的人。我为她做了临终圣礼,将她绑在树上,然后退后十步,准备行刑。乘火车来的男人从离她五步远的地方抢先朝她开了枪。“我是一名政治家。”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害虫。”
《原始约盟出河口记》口述录音,誊写者不详。
我一路追踪着哈丁。我想要他的鲜血。他的气味萦绕在灌木丛和棚屋里,与之相随的还有另一种气味,像是狐狸尿和篝火的味道。跟踪起来易如反掌。河口的风总是会吹遍这片土地,而原始约盟的成员们能够轻而易举地从这样的风里捕捉到各种气味。但就在荒芜盛放之时,我们的约盟却突然沉寂下来,他们木然不动,不知该作何反应。因此,我踏过升起的灰烬,穿过四散开来的腐烂迷雾。在没有风愿意前来的时候,我成为了吹走这一切的风。我找到了荒芜的巢穴,我与灰烬展开了搏斗。那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一场幻象。当我归返之时,最先来找我的是狼——那个在夜里独自嗥叫的男孩。孤嗥曾见到一个名字写在月亮上。“警长爬到了猎人当中的最顶层。”他说,“他抢在我们之前去到了腐颌巨鳄所在的地方,并一口咬定是自己最先发现她的。他让各大约盟的人去跟火焰与荒芜的盛怒较量,自己却袖手旁观。现在他已经准备好要插手这场战局了,而且他很强。”“我们绝不会被牛仔所驯服。”我说。“可死亡约盟的人好像并不介意。”孤嗥说。他随身带着一小瓶灰烬,自从第一波荒芜盛放出现起就一直带在身上。我从他的腰带上将那个小瓶一把夺了过来。我们曲膝跪在一个树桩上。一只蛞蝓在年轮间爬行,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这里没有律法。”我把灰烬倒在蛞蝓身上,虫皮发出嘶嘶的声响,冒起了气泡。“只有自然。只有饥饿。荒芜让我看到了无法解释的东西。如今我眼中所见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腐化正在向着河口之外蔓延。”蛞蝓继续往前爬着,冒着烟,就像是一列火车,一个被施过魔咒的不祥预感。“就让我们看看哈丁到底有多么饥饿吧。”我说,“看看他为了能填饱肚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收信人:露露·巴塞特译自西班牙语空白火车时刻表上的墨迹
我们在王蛇矿井井底举着提灯。虫啮蹲在一座用泥巴捏成的雕塑前,那雕塑的造型有点像是一条蛇在啃食月亮。它让我想起了你咬苹果时的样子。“死葬之路已经关闭了。”虫啮说,“这是我亲眼所见。但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周围全是用泥巴捏成的艺术品。粗糙的山脉。用污泥堆成的树木和动物。那是一个丧失了理智的心灵才会构想出的风景。“你也该出来了吧。”白骨匠人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死者之地是什么样子。”他痛苦地回应道。“那是一场战争,一个宗教被抹杀得一干二净。”“休息一下吧。”我对他说,“你步入了死亡之神的梦境,唤醒了他。我们已经赢了。”“我所挖掘过的每一座坟墓都成了白费力气。”他说。在他这些作品的中央,矗立着一个高高的黏土鸟巢。他把一块怀表放在了那上面。“是你那些泥巴朋友告诉你的吗?”我问他。“这是一部历法。等着吧。一分钟之后,这里就会出现一座祭坛。”我们等待着。水珠一滴一滴地滴落了下来。每一滴都让我的脑海中呈现出一幅图景。幻象。比我见过的所有树木都要高的树木。一根被感染了的烟囱,一群被感染了的人正在从最高处往外爬。矿工们从一口大锅里啜饮着熔化的金属,直到他们的下巴被烧得脱落下来。突然间,竖井开始颤抖。地面鼓凸起来,一根根破土而出的脊骨将虫啮那用泥巴捏成的怀表历法连根拔起。他蜷缩在祭坛脚下,仰望着它,仿佛眼前的场景已经见过了无数遍一样。“你们永远无法抹去你们眼中所见的土丘。”他说。“那好吧。”我对他说。我拿起我的 Derringer 袖珍手枪,将一发硬币子弹射进了祭坛里。“毕竟你没法朝你看不见的东西开枪。”就在那东西即将爆炸的时候,白骨匠人拖走了虫啮。整个矿井隧道里都回荡着它的声响。
收信人:露露·巴塞特译自西班牙语空白火车时刻表上的墨迹在死者的世界里度过的那段时光让虫啮的记忆着了魔。他有时会以为自己中枪了,一边回想着往日的伤口,一边尖声惨叫。有时又以为自己刚出生,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以为白骨匠人是他的母亲。现在他开始把他的疯狂传染给我们了。当我嗅着其中一座脊骨祭坛的气味时,我看到的是一片被狂风吹弯了腰的森林。可怖的机器咆哮着,啃噬着大地。被怪物撕成两半的马尸腐烂在高山上。我们去找了我们的新亲族,“忧思”与“乖戾”——那两只黑鸦,向他们寻求帮助。“这个掘墓人体内确实有死者之地的回响。”乖戾确认了这一点。我们把虫啮推到前面。他述说起了那一片片立满雕像的田野,吞掉蒸汽船的可怖巨蟒,还有高高地堆叠在一起、污损了月亮容颜的怪物。“仪式可以让我们看到更多的东西。”忧思说。“就让我们弄清楚这些祭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吧。”两人将六颗遍布枪伤的人类头骨摆放在地上。他们从自己的鸟喙面具里扯出一条条用鼠尾草包裹着的舌头,用铁丝穿过那些早已死去的陈旧血肉,将它们串连了起来。他们将铁丝缠在了一座脊骨祭坛上,然后冲它开了枪。祭坛的爆炸使金属变得炽烫,让那些舌头变成了一道道光线。刺眼的光令我们失去了视力。陷入了幻象之中。鲜血从一台火车发动机里喷涌而出,在漫漫黄沙上绘出了一条红线。猎人们逃出沼泽地,沿着红线向着连绵起伏的山脉爬去。我们在一个孤独的河口上空翱翔:那正是原始约盟的成员们所希冀的静谧天堂。Boss 目标们在它们的巢穴里尖叫。腐化怪战栗着行走在林间。此地仅余的几个灵魂都受尽了诅咒——那些溺死者。在雨水、火焰、夕阳和盛放的灰烬中永无休止地猎杀着。浓烟逐渐消散,我们的视力也恢复了。“这些祭坛跟那些溺死者紧密相连。”乖戾说。“他们栖居在一个恰如他们的灵魂一样残破、一样浸泡在水里的地方。达林造船厂。”
收信人:露露·巴塞特译自西班牙语空白火车时刻表上的墨迹我们找到了那几个溺死者。他们当时正在船屋里放逐一个变异刺客。他们从墙壁和地板上的缺口处向外窥看,盯着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新的猎巫人,那个破咒人。他将自己的面庞藏在帽子底下,潦草地记录着溺死的耗子的喃喃低语。“让死葬之路保持紧闭是我们所背负的职责。”她说,“当我们呼吸时,泥浆会剧烈翻腾。当我们沉睡时,我们的眼睛里会充满枯萎。正是我们的生命封印住了死者之地。”“那为什么这些祭坛又回来了?”虫啮问。“我们明明已经摧毁了土丘。”“这就跟苍蝇会从死人的尸体里飞出来是一个道理。”十三副手说。他轻抚着一只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窒息飞甲虫。“它们会想尽办法朝其他地方蔓延。”“我们还是能听到林奇的声音。”溺死的小子走上前,“听到她一边做事一边歌唱。”“什么样的事?”我问道。“林奇已经抛弃了她的人格。”破咒人说。“假设她曾经有过这样的东西,当然。她是一种我们所无法理解的存在。”“如今她只能存在于有腐化存在的地方。”溺死的小子补了一句。“我们听到她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穿梭着。”这位新的猎巫人早已听说过林奇的所作所为。他已从溺死者们那里了解到了她做事的手段。“你们可知道女巫所寻求的是什么样的救赎?”他问。“是什么让她们在月下裸舞,或是生生吃掉一头活鹿的心脏?”放逐仪式的噼啪声、咆哮声在我耳畔作响。破咒人回答了他自己所问的问题。“她们想品尝睡梦之外的黑暗。”他说,“她们想在一切诅咒所涌流而出的井中沐浴。而想要做到这些,她们就不能保持女巫的身份。她们必须成为怪物。”我相信了他所说的话。露露,腐化已经蔓延到了新的地方。我梦见了。林奇已加入死亡之神的行列,一同摸索着我们的灵魂。他们苍白的手指探查着我的脑海。如果我们不阻止这一切,你就要失去我了。所以我要去找人帮忙。
访谈记录,1/3访问者:未知受访者:W·哈丁,未注明日期我带政治家去看了那条罪孽深重的短吻鳄把我咬瘸的地方。他想了解关于腐颌巨鳄的一切——她的闪电,她的令牌,她的体型。最终,我们决定去猎杀她,来个老派的血债血偿。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他亲眼看到他那些问题的答案……也让我得以稍微改造一下他那傲慢而刻板的性格。没花多少时间,我们就撞见了那条臭气熏天的害虫。我跟政治家齐心协力,撬开了我们的弹药箱。我们俩都知道,这些箱子本来是为我们今后那漫长而艰苦的征途准备的,可我就是抵挡不住诱惑,想稍微放松一下,毕竟放松的手段就摆在我们面前。就这一次,我对自己说。硝烟过后,在一具具被各种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尸体旁边,我们俩聊了起来。这一次,我们就像是两个能平起平坐的人一样。浴血奋战总能让人心脏砰砰乱跳,哇啦哇啦地说个没完没了。我奉承他说,除了我自己之外,他的枪法比我见过的任何治安官都要好。他则跟我说,他从没见过有哪个警长愿意留下来保卫一座只剩死人的城镇。我跟他说,我已经召集到了至少三个优秀的猎人,他们都愿意跟着我重建这里的秩序。他跟我说,他的资助者打算安排一位能率领人马在前线大肆屠杀的治安官。我跟他说,我很希望自己能获准了解其中的具体内容。他说我已经在尽我应尽的职责了。原来我们对河口的看法是一致的——嗯,几乎一致。对他而言,它是早已破败不堪的辉煌城镇的废墟。对我而言,它是一片亟需秩序的混乱。最起码,在该怎么办这一点上,我同意他的想法。
访谈记录,2/3访问者:未知受访者:W·哈丁,未注明日期
之后,我和政治家把摩西养鸡场周围三三两两的疯癫者当成活靶子,轮流试射了他新拿到的 Mako 步枪。那些人身上沾满了他们自己淌下的口水,迷失在飞升的妄想里,一心想要咬断蜘蛛的喉咙。我打中了其中一个的腿,然后把步枪递给了政治家。政治家推拉了一下杠杆,耐心地等待着,看着我们的猎物慌慌张张地在泥土中翻寻。就是在那时,他跟我讲了那些资助者的事。他说那是一个委员会,里面都是一些拿赏金令牌当赌注打扑克的有钱人。他们对神秘事物略有涉猎。更准确地说,是对我们这里的神秘事物略有涉猎。能得到他们的接纳,能得到这些消息,就像是饿了整整一个冬天之后终于能有一点东西吃了一样,感觉真好。政治家又开了一枪,然后把步枪递了过来,这时我才注意到一个疯癫者的脑袋被炸成了碎片。我瞄准了另外一个,想看看到底是刚才政治家运气好,还是这支步枪真能隔着将近三百米的距离打中人。我静静地等待着,就像他那样,但我等的时间太长了。剩下的唯一一个疯癫者不管队友死活,拔腿就跑。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我的子弹依然如同钢铁一般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就在我听到杠杆轻响的那一刹那。推行一部新律法的想法让我心底燃起了一团火焰。就像我刚拿到配发给我的左轮手枪,宣誓要保卫新奥尔良的那天一样。这种感觉就是兴奋吧。不,比那更加伟大……你可以称之为信仰。然而信仰会蒙蔽你的双眼。灌木丛里有个人用一支消音型步枪打中了我。那弹药害得我两只耳朵都往外汩汩冒血。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包扎了一下。待到尘埃落定之时,政治家已经不见踪影。不管掳走他的人是什么来头,那人留下的只有一条叉在树枝上的鱼,头上戴着政治家的礼帽。
访谈记录,3/3访问者:未知受访者:W·哈丁,未注明日期
我是一个相当有自制力的人,因此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什么也不做。政治家早就明白他要参与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局,不是吗?从他那双锃亮的皮鞋沾上沼泽淤泥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我只要写封信,说他在猎杀期间丧生了,能对我发号施令的人就少了一个。妈的,假如我当时知道他还能拿到多少酬劳,我可能还真就这么干了。然而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做了我一直在做的事:尽自己的职责。这是我们的机会,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考验。我们律法约盟的人早已遍布整个河口,在各自的岗位上守卫着各个地方,但现在是我们聚集起来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是我向那些把领导权让给我的人展示自己领导力的时候。我们是一部新律法的开端,因此必须要用钢铁和火药去检验真理。我必须要向世人证明,秩序将会从我们的权威中诞生。的确,将无法无天的平民从大地上涤荡干净,也将是这场考验的内容之一。在这种罕有的时刻,职责与愉悦的确会交织在一起。所以我开展了侦查。严厉的审讯,而不是州长一直要求的那种软绵绵的牢房逼问。待到下一班火车进站之时,政治家必须回到我们的行伍之中,不然额外委交给他的那些武器和弹药就百分之百要被没收掉了。
《原始约盟出河口记》口述录音,誊写者不详。我们等待着蜈蚣的到来。我坐在火堆旁,孤嗥在周围踱来踱去。一群蚂蚁绕着炭火转圈,随即又挣脱了束缚,向南逃窜。它们抬着一只烂得只剩下头颅和脊骨的老鼠。这是个好兆头。我就是由此才得知蜈蚣成功保住了一笔丰厚的赏金。“他们来了。”孤嗥大声嚷道。“镇定。”我说,“像幼崽一样乱叫,会让你的猎物察觉到你的弱小。”孤嗥不再出声,我们听到有影子在树叶间曳足而行。榆树高处,一只猫头鹰受到了惊吓,飞走了。蜈蚣拖着一个男人向我们走来。他的双手被捆着,头上套着一个装土豆用的麻袋。那粗布的材质与他穿的上等衣服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他是个衣冠楚楚的魔鬼,抑或他自以为如此。我扯掉了他头上的麻袋。“你们会后悔的。”他咆哮着,斜眼乱瞟着我们的营地。假如他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他早就咬掉蜈蚣的拇指了。然而他不是。他已经被驯化了。“我会记住这该死的沼泽里的每一张面孔。”他接着吼道。“我们会像猎狐犬一样追捕你们,把你们的脸踩进烂泥里。”“你很快就会忘掉你所说的追捕,回去继续追逐金钱的。”我说。蚂蚁们还没有爬远。我把老鼠的尸体捡了起来,放在火堆旁。它的脊骨因火焰的热量而蜷曲起来。“你们自称律法约盟,却像野兽一样狂吠。那是出于恐惧的狂吠,而不是命令。”“你是费利斯。”他往泥土里吐了一口唾沫。“我知道你。好好享受你的末日狂欢吧。你能逍遥法外的日子不剩几天了。”“你还没有死,虽然你本可以死。”我从火堆旁站起来,点了点头。蜈蚣推了那人一把,逼他跪在地上。汗水从他脸上滴落到死老鼠的残骸上,在火光里晶莹发亮。“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原始约盟出河口记》口述录音,誊写者不详。政治家起初并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我让蜈蚣给他看了她的纹身,他才终于开始能够理解:那是些疯狂而扭曲的斑纹,描绘着昆虫砍掉老鼠、狐狸、牛和人的头颅的样子。在成为我们当中的一份子之前,她曾是疯癫者约盟的信众。我和孤嗥最初发现她,是在跟踪哈丁行迹的时候。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他们律法约盟所谓的“秩序”的残骸。满目狼藉之中,只剩下一个疯癫者邪教徒还在喘气,于是我们把她带走了。蜈蚣的适应能力很强,攻击起来也很迅速,因此才被人取了这么一个外号。她会制作毒素,并把毒素灌进子弹,供其他疯癫者使用。我看到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本能的光芒。她的能力绝不止于追随那些追逐虚假预言的疯子。我让她看到了荒野。让她看到了追逐和杀戮的美。让她知道了雕塑者仅仅是漫长的饥饿链中的一环,总有一天会有比它更加巨大的东西出现。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爬到自己所属群体当中的最顶层。“所以你们留我一条命,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政治家面朝着即将熄灭的火堆问道。“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用匕首撬开了一颗照明子弹。蚂蚁们又一窝蜂地回来了,涌向了那只腐烂的老鼠。我倒出一圈黑色的火药,把它们困在了里面。“我们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并非威胁。”我告诉他,“你是诱饵。我们敬重诱饵,尊重诱饵。甚至连你也在内。”我往我的陷阱上放了一块炭火,照明子弹的火药闪动了一下,将蚂蚁们烧成了灰烬,鼠头也燃起了火焰。“诱饵可以作为警告,给它的亲族一个教训,如果它经历了那样的撕咬后还能活下来的话。”
收信人:露露·巴塞特译自西班牙语空白火车时刻表上的墨迹我终于跟哈丁说上了话。他之前明明追捕过我们,这次却没认出我来,这令我有些惊讶。也许他已经不在乎我们犯下的罪行了吧。我们聚在一个高架在水面上方的船舱里。律法约盟的人抓住了三个原始约盟的成员,正在审问他们。在我们脚下,腐颌巨鳄缓慢而笨拙地移动着。“这根本不合乎什么律法。”白骨匠人对他说,“这太残忍、太过分了。”“请原谅,女士。”哈丁说着,举了举他的帽子。“假如不是对着这枚警徽宣过誓,我早就把这些道德沦丧的畜生的双手绑在背后,把他们的武器全都收缴起来了。他们可是一群卑鄙无耻的绑架犯。”他向被他抓来的那些原始约盟的成员逼问着费利斯和一个被掳走的政治家的事。谁也不肯开口,于是就被踢下了水,陪腐颌巨鳄去了。我们努力想让他停手。现在我们需要凝聚起每一个约盟的力量,可哈丁就是看不到那更加严峻的威胁。“你知道是什么让我们成为猎人的吗?”我问他。“当然。”他说,“是跟踪猎物、让自己不出声的本事,但你们好像并没有闭嘴的打算。”“是接种。”虫啮说。“流淌在我们所有人血液里的那种混合针剂。赋予我们黑暗视域的针剂。你知道那东西是谁造的吗?”哈丁拿起一支式样新奇的步枪开了一枪,令腐颌巨鳄陷入了暴怒。“当然知道。但既然都一样,那我就不在乎我手里的枪是谁造的。我只在意它能不能往我想打的地方打出个血洞来。”“光是芬奇的血就强大到了足以开启死者之地的地步。”虫啮继续说道,“而林奇的所有构想都流淌在我们的血管里,你觉得她会对我们做出什么来?”这句话让警长愣了一下。“听着。”他说,“你们想要合作?想要答案和帮助?那就跟我一起把政治家找回来,到时我会帮你们联系那些发放赏金的人。我听说他们曾经打扑克赢过死亡之神,世界上所有的秘密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原始约盟出河口记》口述录音,誊写者不详。我们把政治家带到了铁轨那里。“到了。”抵达铁路时,我宣布道。“看,这就是用你的金钱铺成的钢铁疤痕。老实点,不然等那头蒸汽巨兽来了,我们就把你喂给它。”“你们答应要带我去车站的。”政治家说,“可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火车是什么。”“文明人的生活方式对我们来说是个谜。”铁狼大笑起来。“那个车站散发着你们治安官的味道。他们会离开那里,到我们的树林里来找你。”我们蹲伏在几门旧大炮背后。我看到那炙热的金属上散落着新鲜的禽类粪便。看得出来,那些律法约盟的人吓跑了野鸭,把它们赶到了这里。我们可不想被人包抄。火车本该在正午时分抵达。“他们迟到了。”孤嗥说。突然间,枪声从成排的树木背后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子弹斜掠过铁轨,打中了铁狼的腿。孤嗥用左轮手枪加以还击,将一名白衣人的膝盖骨打成了石砾。蜈蚣掷出了一根投矛,汩汩的惨叫声证实她击中了目标的喉咙。我朝一个油桶开了一枪,烟雾顺着南风弥漫开来,为我们提供了掩护。“出来吧,费利斯。”枪声停止后,我听到了哈丁的喊声。躲在铁轨后面的我偷偷探头往外看。遍体鳞伤的政治家正用枪指着蜈蚣,周围是三个死去的猎人。“你们这些野兽被我们买下来啦。”政治家说着,拍了拍铁狼的肩膀。“事实证明,金钱就是比鼠头和唤灵石更好使。”一声尖锐的汽笛响起,就像一只中弹的鸽子在尖叫一样。铁轨上的鹅卵石晃动起来。子弹从火车里飞射而出,铁路工人们纷纷倒在两旁,死尸上沾满了虫巢的污秽。铁块摩擦着铁块,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车停了下来。血迹斑斑的货运车厢抖落了穿越沙漠时沾染的尘土,车门轰然打开。
《原始约盟出河口记》口述录音,誊写者不详。铁狼把我们出卖给了哈丁。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那个傻头傻脑的掘墓人也站在那排树木脚下。看来死亡约盟已经跟这些治安官勾结在一起了。“外面还有更深的邪恶。”哈丁喊道,“看看这火车吧。困扰我们这里的问题已经蔓延到了其他地方。”两个肉瘤怪撞垮了一节货运车厢的外壁,滚落了下来。其中一个举起一只炮筒,砸开了一个治安官的胸膛。一条水蛭吸食着他裸露的肺部,肿胀得犹如一只嵌在狗耳朵里的蜱虫。“我们妥协吧。”警长继续喊道,“我想死于衰老,而不是毒素和怪物。”“有意思的是,所谓的妥协总是意味着要向你卑躬屈膝,哈丁。”我说。“让我们去追究猎人们的责任吧。”他向空中挥舞着手枪。“不能再有更多的疯癫者,不能再有人沦陷于雕塑者之手了。“看看你手上的人质吧。”我喊道。孤嗥扔出了一捆炸药束,肉瘤怪像花一样裂成了几瓣。“唯一拯救了她的是保持野性的自由。依从本能的自由。”“猎人并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哈丁喊道。他的手一次次擦碰着他的警徽。“大自然才是律法。”我从土里拔出一根杂草。“我要去搭火车了。你能答应我不开枪吗?”“你要休战?”一句真诚的发问。我站起身,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连体秋衣、姗姗来迟的猎人。他从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开了一枪,甚至可能都不是故意的。其他人当即开枪反击。趁他们忙着枪战,我一口气跑到了火车那里。孤嗥往发动机里添了些煤,把我拉上了车。“还是叫‘抢先’比较合适。”我对哈丁喊道。火车的制动装置松开了。
关于赏金的信函,2/2作者:W·哈丁,未注明日期致我们坚定的资助者(以及你们那许许多多的影子):手头有几个侦察兵总不会有什么坏处,所以我把礼帽还给政治家之后,就指派那些原始约盟的人去当侦察兵了。暂时就这样吧。我们任由那群人坐上了那列火车。毕竟它已经被感染了,我还是更希望能乘坐一辆干干净净的交通工具穿越我国西部。至于我们的资助者为什么会派这样一列火车来,政治家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这是一场考验吗?一种声明或警告?我们一致认为,这充其量只是一个求援信号。因此,我将去给予援助,并向路易斯安那州和她那泥泞的海岸正式告假。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其中三年都顶着“哈丁警长”这个名头。在这段时间里,我见证了许许多多的混乱与背叛,北方、南方、东方、西方都曾是我效忠的对象。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要在新奥尔良做维护法律之外的事。你们总有一天会让我变成一个上等人。据说要推行新的律法,就必须牺牲掉旧的律法。不过请记住我的话,这场“休战”并不会持续多久。等到协定失效之时,我不会需要整整一火车的火力补给来帮我控制住局面。我需要的将是一支军队。尊敬的大人,我们的确是在这里消灭害虫。但他们跟我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而有时你很难看清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所以这一次,有些人被放走了。你们知道跟一头皮肤上渗着毒斑的离群疯狮握手言和,逼着自己忍气吞声,背叛自己曾誓死捍卫的法律,会让一位警长变成什么样子吗?我也不知道。
收信人:露露·巴塞特译自西班牙语空白火车时刻表上的墨迹这封信我是不会交给你的。我会暂时把它带在自己身上。如果对象不是你,我的话语将毫无意义,因此我必须要像这样把它们写下来。你在车厢里安睡着,窗外的沙漠一闪而过。我们的手相触时是冰冷的。那是离开一个地方时才有的冰冷。从没有哪句告别是温暖的,哪怕向我们告别的是那片污秽不堪的沼泽地。河口将永远蒸腾着遗憾,尝起来如同火药的滋味。我想,我应该会想念它吧。你我都散发着死者之地的枯潮与腐烂的味道。跟溺死者们合作而留下的气味在我们身上挥之不去。但河口的重担就暂时交给他们了。他们是我们所能找到的唯一能守护河口的人,但他们很合适。这是他们应得的。一只动物在干盐湖底穿行,一群秃鹫围着它盘旋不去。它在跟踪一辆马戏团大篷车的行迹。沙漠中的死亡是干燥而绝望的。那里的死亡之神毫无激情。他的吻是仙人掌和水泡。他散发着热量与微光,瘦削得就像远方黄沙与蓝天交接处的一条蛇。跟我做过交易的那位死亡之神则不同。他体型巨大,是一具腐烂不堪的骷髅,用困在树里的人们那锉刀般刺耳的喉咙发出着潺潺的声响。他是一种潜伏在洪潮和墓地里的东西。那才是路易斯安那州的死亡之神。我不知道再往西走,死亡之神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听到过一些传言。夕阳涂染着峡谷,让岩石流淌着鲜血。空气很稀薄,令人难以呼吸。那里有着被沼泽地所忘却的野性,万物生机盎然。在群山的另一边,死亡将会以新的面貌出现。它的影子将会是背靠着背的你我的枯骨,以及无数等待着放声歌唱的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