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 2023
- 通行证
1,000- 通行证同捆包
3,150 + 红雀雨- 等级
- 51
100 免费
500 通行证
| 获取方式 | 活动点数 |
|---|---|
| 放逐 Boss 目标 | 10 |
| 摧毁船舶祭坛 | 2 |
| 携带至少一项赏金撤离 | 20 |
| 成为灵魂幸存者 | 20 |
| 调查活动线索与裂缝 | 6 |
| 搜刮猎人尸体 | 8 |
| 搜刮船舶祭坛 | 4 |
两年前
1893 年 9 月 29 日德尔芬号航行日志
凌晨 4:44提前上了路,想试试能不能战胜暴风雨。蟋蟀很吵。河面很平静。奥尔先生没来得及登记乘客名单。我把我看到的登船者记了下来:
船员:拉斐特船长奥尔先生道格拉斯先生“丑疤背”吉姆杰利科·班宁斯
乘客:卡迈克尔夫妇阿尔及尔冰雪公司的弗雷德里克·德罗维特*其余未知
早上 6:45灰色的日光投射在河面上。水位要比去年这时候高。一排房子被淹没了一半,沉入了水中。屋顶上有小孩子在向我们投掷石块。船长用拇指不停地敲着他那支步枪的枪锤,而我懒得阻止他。
早上 8:15就在我们与一条运木材的驳船擦肩而过的时候,左舷碰上了一道深深的尾流。货舱里有什么重物移位了,杰利科和丑疤背扭打起来。船长走了进来,当着卡迈克尔夫妇的面扇了他们俩的耳光。谁也不肯交代他们偷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弗雷德里克说,他曾听到有私语声从一个木箱里传出来。
上午 10:10差点撞上了一棵被风吹倒的橡树。风速已经达到了 25 节。船长似乎并不在意。他很兴奋。假如我的职责是在甲板上喝一上午的酒,那我也会跟他一样。
中午 12:00我看到狂风将一顶马戏团的帐篷吹到了河里,知道肯定有人被卷进了那堆七零八落的破烂帆布与碎木片之中。我尽力把舵往旁边打,但风速已经超过了 35 节,实在没有办法及时停船。乘客们并不知道这一切。我让奥尔先生擦掉了船首上的血迹。
如果说这场暴风雨不是闹鬼的产物,那接下来就真是活见鬼了。
下午 4:00船长不肯让我们掉头回去。这场暴风雨的云层颜色像是烧焦了一样。风越来越大,尝起来有股灰烬的味道。飓风来袭的预兆全都摆在我们眼前。
假如我们能度过这一劫,船长这辈子也别想再踏上这条船。我说到做到。
当下
1895 年夏《臣服的故事》,第一节
但愿我不会再怀疑云层的古怪之处。许多人都忘记了,但我们这些依然隶属于大地约盟的人知道,它们背后潜伏着更加黑暗的东西。这场雨令人恶心。它附着在叶子和树皮上的时间太长了。它滴在土壤上的声音根本就是错的。每一滴在我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都像是一只昆虫在行走。这里的雾气散发着腐烂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我又一次感到厌恶。这些陌生人并没有因为潮湿的天气而感到困扰。他们拿着铁片、木板、船体残片,从灌木丛和雨水中飞奔出来。他们在用这些浮木和一艘沉船上的扭曲变形的零件搭建一座雕塑。他们把每一块碎片都当成圣物。当成稀世珍宝。他们聚精会神地干活,因而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偷偷溜到他们搭建起来的祭坛前,将我荣誉的秘密丢弃给了它这副被玷污过的形态。作为回报,我得到了一层暗影。那是额外的一层影子,笼罩在我自己的影子上。现在腐化怪看不见我。厉声尖叫着的、虫群像树叶一样飘动着的虫巢看不见我。被乱七八糟的铁丝网捆缚着的装甲怪看不见我。只要不发出声音,我就能从它们当中偷偷溜过去。我是一层纤薄得足以剪断光线的暗影。藉着河口的祝福,我能够去猎杀那头名为“腐颌巨鳄”的畸形之物了。但我失去了一些东西。闭上眼睛,我看到的是一条条银色的血管。那些都是我自己的血管,但里面流淌的并不是我自己的血液。那是来自另一片土地的血液。我感觉得到。透过我的双眼往外看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示意我,让我跪在河岸上。让我亲吻那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留下的痕迹。那头渴饮着这场雨、祝愿我们迎来最肮脏恶臭的腐烂与盛放之季的野兽。
当下
1895 年夏《原始约盟的祷告》第一卷,第一章
这是原始约盟所有成员共同的誓言。我只在洪潮冲刷河岸的时候瞥见过她一眼。她身上长着腐烂的斑点。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塞得满满的肚子不住地摆动。她肚子里面有个人,还没有被完全吃掉。那人往她的侧肋开了一枪,想要逃生。但她紧张起来,肚子里的天使盘旋飞舞,将那人压成了肉泥,只有一条手臂掉了出来。我捡起了那条手臂。我用蓝蟹将它环绕起来。我把它平放在一只被咬过的乌龟壳上,给自己做了个罗盘。不是指向北方附近的那种。而是瞄准了那些即将被猎食的人的渴念。其他人想把她开膛破肚。砸碎她的下颌。啜饮她浸透了盐分的生命,直到红色消失,而且他们有着不为人知的魔力。那个叫“爬行动物”的家伙,我根本没有办法追踪。他得到了某种本能——他洞悉我的存在,而不必依靠风向或声音,就好像他能闻到我心脏里搏动的鲜血一样。他那两个孩子追踪起来倒是很简单,那个门徒,还有那个披着鳄皮的人。他们笨手笨脚的。他们走起路来就像是喝醉酒的小仙子,遍地都是他们留下的污秽,犹如面包屑一样。我只要舔一下甲虫,就能知道他们所在的方向。那就是他们留下的污秽。如果有遗言,那将会经由我们的祷告——这段永无终止的祈祷——写下。我们将来到她面前。我们将向她献上由众多血肉构成的奇迹。我们将饲喂她,直到她无法行动。围绕着她,我们将搭建一座圣祠。但我将是端坐在她身上的那个人。我将终于拥有统御这些水域的王座。
两年前
1893 年 10 月 1 日德尔芬号航行日志
凌晨 2:00地狱是真实存在的,而我正置身其中。我敢肯定,这里的堤岸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狂风,不然它们早就荡然无存了。
凌晨 2:30桨轮搅动着那些溺死者的尸体。他们摔在甲板上的时候爆了开来。
凌晨 2:45我们穿过了一堵由虫子结成的墙壁。它们现在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甲板上的那些尸体里面。
凌晨 2:55一道高高的浪头拍碎了挡风玻璃。里面裹挟着一条近两米长的公牛鲨。它正在驾驶室后面疯狂地扑腾。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甲虫钻进了它的嘴里。
凌晨 3:00船长抛下了我们。我看到他了。当时天上闪过了一道我从没见过的闪电,把他吓坏了。他比我还要害怕。闪电击中了船身,从货舱里传来了一声敲锣般的巨响。船长握着一个威士忌酒瓶跳下了船。我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这件事的人。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早上 7:00我们迷失了。这不是在以诗意的说法表达这艘船要沉了的意思。我们所在的地方与地图上描绘的任何堤道、河湾、湿地水路、支流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起初我以为这是潮水暴涨所致。一切都被淹没了。然而并不是。我们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暴风雨似乎将我们卷进了它的风眼,这里的微风平静而稳定。我觉得风是从西南方向吹来的,但罗盘被抹掉了。我的意思是说,有什么东西把它上面的标记全都抹得一干二净。还有一件事:太阳并没有升起。我想是暴风雨吞噬了它。
当下
1895 年夏舵手的陆上日志
在走私者约盟眼里,黄金胜于人命。只要他们淌的是鲜血而不是金钱,我才不在乎他们担负着什么样的风险。但船长似乎已经被陆上的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甚至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他紧紧握住他的步枪,不住地冒汗。“她就在附近,”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林波,爵士。去芦苇丛里把货物找回来。看到痕迹也别磨蹭。”于是他俩走进了芦苇丛。他们在淤泥和鹭鸶的骨头间悄声移动。我和船长蹚过静止的水面,躲在一排棕榈树后面。我们亲眼看着他们被痕迹分了心。溪流颤抖起来。它打着哆嗦。敲打着我的膝盖。腐颌巨鳄嘴里叼着爵士,从水里一跃而出。那巨口足以咬碎一颗炮弹。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它对爵士的脑袋做的事。狂风翻涌。上游的湿地泛起了白浪。我死死抵住狂风,扶稳船长的身体,好让他能顺利开枪。他的枪口摇摇晃晃。将一颗子弹射进了林波的胸膛。腐颌巨鳄清洗掉了她的枷锁。蓝绿色的闪电跃出水面,焚烧着林波。他的惨叫声是从眼睛而不是嘴里发出来的。我想那是因为他的嘴已经不在了。船长没有再继续观看这狂暴的场面。他盯着东方。“它在那儿,圣母玛利亚在上。它就在那儿。”船长丢下了他的枪。一艘船的烟囱高高耸立着,刺穿了溅起的水沫。它蒸腾着一团死亡的雾气。但它是真实存在的,还撞倒了一棵树。腐颌巨鳄停止了她对爵士和林波的残肢的戏耍。她溜走了,跟着那雾气缭绕的烟囱向下游滑去。“我可不知道咱们该怎么去拿一艘幽灵船上的宝藏。”我告诉船长。他紧皱着眉头。我猜他在想所有怯懦的船长都会幻想的事:也许有一天黄金会自己浮起来,让他不必迎接溺死的命运。
当下
1895 年夏《原始约盟的祷告》第一卷,第二章
她慷慨地给出了她的赠礼。我找到了囚禁她的兽笼。它立在静水中央,像摇篮一样摇晃着,里面塞着两个猎人。山松甲虫沿着他们的腿一路向上,进入他们口中,再从别的孔洞和窗户钻出来。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祈祷在起作用,反正我一直端详着这些甲虫身上的花纹,直到黎明。兽笼陷阱的金属部分浸着她的鲜血。我尝了尝。我感到它的腐烂在融化、蜕落、增殖。她能通过那些伤害我们的东西得到治疗,这让我感到格外惊奇。那些金属条上缠着各种各样的线——与机器相连的血管。明明是死物,却假装自己有生命。这让我感到恶心。有一块板子焊在其中的一个交点上,上面写着:阿尔及尔冰雪公司。真有意思,这科学竟要为我们女王的肋骨加冕。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一种亵渎。我叉住一条鲶鱼,用它去触碰兽笼上众多尖刺当中的一根。闪电穿过它的鳃,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与浓烟。它并没有变成冰雪。它发出的声音很响,很蠢,导致别人发现了我的存在。我感受得到那个人的灵魂,就像夜间的飞蛾落在头盖骨上一样轻柔——橙色的花粉在我黑暗的视域中闪动,纯粹出于本能。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官机能,是她赐予的赠礼,而这份赠礼将会护我周全。我在一个死去的猎人身上捡到了一把铁道锤。它滑溜溜的,沾满了潮水的腐烂,牡蛎的污秽。我悄无声息地行走,蹲在一束束潘帕斯草附近,直到我听到那人在水里飕飕甩动手杖的声音。我根据高秆草的摇摆来决定自己每一个动作的时机。我的双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我在溪流中静默无声。我举起锤子,知道自己是有福的。我任锤子落下,知道自己是有福的。
两年前
1893 年 10 月 1 日(依然)德尔芬号航行日志
午夜 00:00 - 时间未知时间在这里无关紧要。正如同饥饿、焦渴,以及其他躯体机能一样。假如卡迈克尔先生剖开我的肚子,他应该会看到一个时钟。我们所有人体内都有的时钟。这里的月亮简直是个笑话。它动都不动一下。
午夜 00:00上船的人比我以为的要多。他们大多数都躲在柜子里,或是光着身子缩在牌桌底下瑟瑟发抖。有些人在寻找河螺与潮虫,并把它们塞进自己的眼睛。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船员和乘客能作为交谈的对象。
午夜 00:00我把船长抛下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卡迈克尔夫人说我“背信弃义”。说我把大家引向了一座暮光地狱。卡迈克尔先生非说是我把船长推下船的,而杰利科也赞成,还说我们船上的货物很“清白”。弗雷德里克坚称约柜就在我们船上,说他不用耳朵都能听见那里面有人在说话。奥尔先生说,假如弗雷德里克再说这种话,他就把弗雷德里克的内脏掏出来。“丑疤背”吉姆开了几枪,让他们闭上了嘴。他说他不饿,而且都一千年没尿尿了。有什么东西在跟踪这艘船,他想让我们开枪把它打死。显然德尔芬号上满是枪支与赃物。他还提到了某种有着锯齿形轮廓的“虫头”,似乎是一件工艺品。
午夜 00:00他们已经开枪射了一小时了。冲着在这些水道上乘风破浪地迁徙的巨型甲虫开枪。冲着树木开枪。冲着被水浸泡过的、从嘴里往外喷着银色呕吐物的四处漫游的水手们开枪。那些水手看起来并不该存在于这样的时间,比我们迷失得还要厉害。
午夜 00:00枪声唤醒了某种东西。它将德尔芬号抬出水面将近一尺高,然后游了出来,转过身,迎面撞向我们。我所看到的唯有一对咬碎桨轮的上下颌。
当下
1895 年夏舵手的陆上日志
人们说时间能治愈一切创伤,然而它会像水一样奔流,溺死那些不知警惕的人。“等你给我解了绑,我一定要捅死你。”耗子告诉我。她浑身都湿透了,不住地打着哆嗦。我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出于礼貌,还往她的眼睛上抹了油脂。测试一艘船的诅咒之力,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船长去跟那个叫芬奇的男人谈话了。给我们下的命令是看看德尔芬号到底有没有“给我们赐福”。我跟格里布和军火贩子一起去了我们发现的那座祭坛。我没觉得这样能有什么用。耗子在河中央。她被绑在那棵树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先开了枪。击中了她的肩膀。她一声都没出。紧接着,格里布和军火贩子也对她开了枪,都打中了腿。这时她出了声。透过嘴里的破布,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我透过瞄准镜盯着她。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河水居然在她的腰部沸腾。她的皮肤把每一颗子弹都吐了出来。枪眼闭合了。所有的伤都被水治愈了。我冲着绳结开了一枪,把她放了。格里布往祭坛上吐了一口烟叶。“这什么也说明不了。”“德尔芬号想要躲开我们。”军火贩子跟我说。“躲开船长。”我们没看见耗子游泳,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将一把刺刀捅进了格里布的肋部。我还没来得及把枪锤扳回去,那把刺刀就戳进了军火贩子的脖子,又扎进了我的腋下。我见过人被连着船锚的铁链扯碎。喉咙被起重机的钢丝割开。然而我们流的血比这一切都要多。“来吧,小伙子们。”耗子说。“洗澡的时间到了。”我们跌跌撞撞地走进那条溪流,河水在我们的腰部沸腾着。格里布喃喃自语,说什么有美人鱼要淹死了。我们身上的伤口愈合了。水变成了血。耗子用刺刀指向北方。指向那蒸汽升腾在树顶之上,有一艘船的幽灵般的发动机在挣扎的地方。
两年前
1893 年 10 月 1 日(永远)德尔芬号航行日志
午夜 00:00我们仿佛已经在路上航行了一万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用地脉能量线和浓雾构成的一样。卡迈克尔先生坚持要按“北、南、南、西、东、南”的仪式顺序舔舐五个藤壶,否则怎么也不肯离开交谊厅。卡迈克尔夫人现在住在残存的桨轮里。她抱着轮轴,桨轮每转一圈,她就跟着旋转一次。我偶尔会听到她在歌唱。弗雷德里克一直在建造一个装置。他说他可以用那东西把我们“传送”回家。趁他离开货舱的时候,我去把那东西的笼子拆了。
午夜 00:00奥尔先生抓到了一只跟海龟一样大的甲虫,想把它带上船。他打算再吃掉一只。然而那条鳄鱼冲出水面,一口咬断了他的两条胳膊。奥尔先生近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再飞翔了。这次也是,那个小女孩又在岸上看着,以奇怪的方式移动着她的双手。或许她能操纵那东西。或许她能操纵我们所有人。
午夜 00:00奥尔先生从里到外都腐烂透了。他吐出的最后一个词是“腐颌巨鳄”。
午夜 00:00在“腐颌巨鳄”第五次袭击我们之后,一个驾着划艇的人上了我们的船,一个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这件事震惊了我。我本以为这地方是纯净的,从未有人在这里航行过,而这件事让我对它的印象崩塌了。那人说我们运的货物很特殊。他说掩埋在那些枪支底下的“虫头”很特殊。“尤利乌斯·恺撒曾向那件遗物献祭过一头羊。”那人说。“拿破仑·波拿巴也曾试过把它喂给自己的马。”他说那东西曾经教会了一个人该如何生起第一团火。他说只要我们把它塞进那条鳄鱼的肚子里,我们就都能回家了。说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他用手杖敲打着甲板。
当下
1895 年夏《臣服的故事》,第二节
一朵花的气息都能将这男人劈成两半。“如果你给我包扎得好,我可以跟你讲讲那条鳄鱼的事。”这个浮肿不堪的男人说。他浑身湿漉漉的,已经好长时间了。雨水让他的皮肤生了病。溃烂的疮口看起来像是某种他本不该碰触的霉菌。他的很多块骨头都被一把沉重的锤头砸成了碎片。是狼群把那男人带到我这里来的。他们的领袖踢了他肋下一脚。我闻到他们身上有血的味道。之前发生过一场战斗。他们想让我帮他们治疗。如果他们背叛这份好意——我可以把他们的生命再榨出来。他们交给我一个特质图腾。我抓住它的头骨,像我以前听说过的那样,引导出了它体内蕴含的恢复之力。那东西黑暗而炽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我感觉到鲜血在这些野狼猎人们的体内增殖,霉菌从那个卑贱的男人肉体上枯萎消褪。图腾消失了。“你叫切瑞先生?”我问。“真是个懦弱的名字。听起来像条虫子。”“就算是条虫子,也见识过你从没见过的东西。”他站起身来。我没有把他的手杖递给他,而是给了他一根木棍。“那个‘腐颌巨鳄’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把自己的手按在他握着木棍的手上。我用力挤压,让他的鲜血再一次涌流出来。“有一个人,他曾去过另一个地方。一个叫死者之地的地方。他把某种东西带了回来,利用的就是那头怪物。他很自私。”“他在哪里?他的名字也像虫子一样吗?”“不。他有一个像鸟一样的名字:芬奇。我知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在哪里。”“腐颌巨鳄会在那里吗?”我用那男人自己的血在他脸上画了一条蛆。“会。她会袭击太阳,就像人们为了黄金咬碎牙齿一样。”
当下
1895 年夏《臣服的故事》,最终节
我骑着她的吻端穿过烈风,她张开的嘴巴嘎吱作响。那低沉的声音震耳欲聋。弧形的闪电在沼泽地上四处绽放,让我眼睛里的银色血管沸腾起来。我骑着她的吻端穿过烈风,雨水在我的唇上溃烂。她散发着百里香和薰衣草的味道,如果香草也能流脓。我骑着她的吻端越过天空,雨水腐败发臭。我的绳索紧紧地勒在她的下颌底下,十分牢固。我将我的恐惧植入我的唾液之中,吐到她下颌的一个个孔洞里。这是我对她的敬意。她口水的颜色如同被小孩子碾碎在指间的萤火虫。我骑着她的吻端越过河底,石头割破了我的皮肤。我骑着她的吻端穿过一座棚屋的木板,木头和玻璃钩破了它的内脏。她的腐烂在溪水中盛放,许多鱼被烧得焦黑,我吸入它们的生命,将它们失去的力量给了我的两条臂膀。我骑着她的吻端飞过溪水,她的利齿割断了绑缚着她的绳索。她进行了死亡翻滚。我松了手。一艘船的船首在她闪电似的污秽中喷着蒸汽,笼罩在她上方。我站在她那大张的嘴巴前,向她屈身行礼,并伸出了我的双臂。如果我身上的水珠滴答在她的舌头上,她会撕咬。如果我呼出的气进入她嘴里,她会撕咬。我静立不动。我咽下呕吐物和雨水。在腐颌巨鳄体内,我看到了一件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它的样子像是一颗头颅,可能是一块纸化石,也可能是第一只踏上陆地的昆虫孕育出来的蛹。它的腐朽悄声私语着人们自从生起第一团火以来从未听过的语言。我避开了腐颌巨鳄的撕咬。她随那艘船一起沉了下去。现在我知道让这雨水变得如此肮脏的究竟是什么了。
当下
1895 年夏《原始约盟的祷告》第一卷,第三章
那个会摔跤术的女人不知用什么办法削弱了腐颌巨鳄的力量,让这场雨停了下来。云层就像睡梦中的动物的皮毛:死一般的平静。她在水中潺潺而行。她召唤着我,让我到她那里去。但听到那声音的还有别人:
有四个走私者在瞭望塔上。爬行动物和他的亲族潜伏在走道底下。猎人们躲在树后,结成了一道守卫大地约盟的屏障。
叫无皮人的那个从一棵翻倒的树木根脚处冲了出来。他的双手都闪动着枪口的火光。枪声在我的脑后炸响。一枚燃烧弹在瞭望台上飞舞和破裂,犹如一只喝了一肚子私酒、满怀热望的飞蛾。那些大地约盟的猎人带来了一群僵尸,领头的是一只虫巢宿主。他们在它们中间穿行,完全没有被发觉。舵手和他的队长被包抄了。爬行动物的自动型步枪将一群水鬼轰得血肉横飞。鳄皮匠踩中了我设下的陷阱。她尖叫着,被吊在带刺的铁丝上。我听出手枪弹药已经打空了。我一个翻身,滚进水里。我生来就像波浪的思绪一样悄无声息。我的鱼叉枪戳中了无皮人的后背。叉尖从他那鸟笼般的肺叶里横穿而过。子弹在我的皮肤中穿梭。它们是被夏日烤焦的蝴蝶的祈愿。一把匕首给我的肩膀赐了福。一支箭找到了我的腿。疼痛如同蝉鸣,在我的耳边响起。但我绝不会放弃。我成功来到了腐颌巨鳄面前。我第一次触碰了她。她那充溢的、搏动着的野性。我将我剩下的血液全部灌进她的嘴里,放逐了她的灵魂,因为我的灵魂也将要离开。我找到她幽灵般的前肢,将它握在手中。如果我能逃过这场死亡,那她也能。
我悄声私语:我无法拯救你。我无法让你成为王座。我只能将你加冕为我这颗心的王后,希望它的搏动能将你带回到我身边。
两年前
1893 年 10 月 1 日(永恒)德尔芬号航行日志
午夜 00:00弗雷德里克对他那件电动装置进行了改装,好让它能够缠绕在鳄鱼身上。他说是那件遗物告诉他该怎么做的。在他以为自己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会把那东西像婴儿一样抱在怀里,让追随着它的那些潮虫吸吮他的手指。
午夜 00:00我想了一个计划,可以让弗雷德里克的兽笼失效,让那个乘划艇来的人无法得逞。如果我能把他们喂给德尔芬号的话,我是愿意的。如果我的计划真能成功,我会死去。
午夜 00:00我第一次走下了德尔芬号。我想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然而与我自己的血液相比,她更像是我的一部分。我们已经结为了夫妻。我永远没有办法像船长一样离她而去。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她。我们会孕育出某种子女的吧,我想。
午夜 00:00腐颌巨鳄游近的时候,卡迈克尔夫人唱着歌。她已经唱了整整一个地质时代,然而那东西依然没有现身。有别的事情即将发生。
午夜 00:00暴风雨又开始了。道格拉斯先生一直在往风里开枪,试图让它停下。卡迈克尔先生在按相反的顺序舔舐他的藤壶。他的妻子在桨轮里不停地唱歌。
午夜 00:00他们都该下地狱。他们居然把“丑疤背”吉姆穿在一只肉钩上,用一根粗索拖曳着做诱饵。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腐颌巨鳄一口咬住了钩,而他们利用桨轮作为绞盘,不住地收线,把它拉扯到了主甲板上。这使得岸上的小女孩惊声尖叫起来。这使得道格拉斯先生身上燃起了蓝色的火焰。这使得我行动起来,决心要拯救这艘船。
当下
1895 年夏舵手的陆上日志
德尔芬号从空中如雨般落下。她四分五裂,就像任何一艘遇难的船只所希望的那样受尽了诅咒。
事情发生在那个鱼女爬到腐颌巨鳄身上将她放逐的时候。那艘船想必一直在云层中如同幽灵般穿梭。
桨轮把一个躲在灌木丛里的人砸成了肉泥。船身上的木板扎进了淤泥里。一根铁链差点把我劈成两半。
如此反常的景象足以将其他猎人吓得四散奔逃。
装着船上货物的箱子、盒子、匣子同样如雨般落下。枪支和宝贵的弹药从里面纷纷滚落。我捡起了一支双管步枪,那枪身底下还连着一支霰弹枪。我看得出来,它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非武器。它的价值抵得上一百个人的性命。
船长没有去理会那些货物。他在那条短吻鳄漆黑的内脏中挑挑拣拣。一艘划艇砸了下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费力地将船长从那滩脓水里拖了出来,并注意到有一群人在往我们这边走。他们蹒跚而行,犹如一群牧师。他们将德尔芬号的残骸全部收集了起来。他们当中块头最大的一个瞪着我,其余的人则搭起了一座祭坛。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钩子在他背上一甩一甩,冒着蒸汽。
他们举着他们新造出来的作品,一语不发地向下游行进。
耗子并不喜欢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我猜她已经受够了为钱出卖灵魂的生活。
她拿起炸药准备投掷。
我赶在她动手之前从背后冲她开了枪。炸药束在水中炸响,把她炸飞了。
耗子奄奄一息,而那些收集浮木的人把她拖到了他们的圣祠跟前。他们把他们所能找到的德尔芬号的内脏全部堆在那里。
他们做好了举行仪式的准备。
我亲眼看着耗子的灵魂被从里到外翻了过来,并被吸收了进去。它的样子像一朵云。闻起来跟这场雨的气味很像。说不定这场雨就是用它做成的。
但既然有宝藏可卖,有枪可打,又有谁还会去关心这种事情呢?
我看到水里有个金色的东西。
我等待着,注视着,又继续等待,看它会不会漂起来。
两年前
1893 年 10 月 1 日(时间终有尽头)德尔芬号航行日志
午夜 00:00弗雷德里克害死了他自己,也害死了所有船员。但他害不死我。害不死德尔芬号。他的兽笼缠绕在那条鳄鱼身上,而他拿起那件遗物,启动了它。我看到卡迈克尔夫人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蒸汽。那头野兽挣脱了束缚,在交谊厅里肆虐。我把一个扑克牌筹码装进口袋,想讨个好彩头,然后爬进了锅炉。将它反锁了起来。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血液都献给德尔芬号,只要能让她继续在水面上航行。
午夜 00:00这简直是个奇迹。这艘船选中了我。它不愿意让我死。这台发动机里的火焰到现在还没有把我烧死。它们没有把这艘船的日志当成燃料烧掉,好让我能够继续写字。德尔芬号知道我在她里面。她知道我终于回家了。
午夜 00:00一切寂静无声。当我周围的火焰变成淡绿色的闪电时,我知道那条短吻鳄已经赢了。我在这些火花中看到的星星比天空所能容纳的还要多。
午夜 00:00我在渐渐远去。我的手臂已经消失。化为了灰烬和蒸汽,让德尔芬号得以呼吸,无论她此刻是在什么样的水域中航行。我将继续化为灰烬。我将与这艘船成为一体。我将永远悄声私语:她并不需要什么船长。
午夜 00:00接着是我的双腿。我的脊柱上绽放着一种特殊的腐朽。在黑暗中,在闪电的照耀下,我看到自己好像正在变成一朵花。一朵献给德尔芬号的黄水仙。
午夜 00:00我马上就要完成了。只差肋骨。一只肩膀。我写字的手臂。我的头盖骨已经提前离去。我不能视物。但我的思绪无处不在。我将成为献给她的一百座祭坛。我将让无数灵魂成为她的水手、伴侣和侍女。她将永远记得我。我将永远是她投射在潮水上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