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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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通行证同捆包
2,750 - 等级
- 19
150 免费
1,000 通行证
| 获取方式 | 活动点数 |
|---|---|
| 摧毁蛇窝 | 2 |
| 收集蛇窝里的蛇 | 4 |
| 将蛇放到祭坛上进行献祭 | 2 |
| 调查活动线索与裂缝 | 10 |
| 首次放逐 Boss 目标 | 10 |
| 在赏金猎杀模式中首次搜刮猎人尸体 | 12 |
| 携带至少一项赏金撤离 | 20 |
即使高贵清冷如月亮,也终将走向死亡。就连那些对腐化一无所知的人,也能感觉到她在一天天衰弱下去。她披上了一层病态而暗淡的微光,向新奥尔良投射着恐惧与不幸的光辉。那些无知无辜的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怀着敬畏与越来越深的恐惧,仰望那令人不安的光辉的源头。那些之前未被月亮所影响的人也开始变了。恐慌情绪开始蔓延,随之而来的则是绝望,让更多的心灵被她那汹涌翻腾的微光所毁灭。啊,暗夜之眼,黄昏与潮汐之母!你那稳定的搏动是否会停歇?你的光辉是否会暗淡乃至熄灭?
那些对腐化有所了解的人被招募来结束这场悲剧。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着各种各样的信仰。这些猎人聚集在切瑞先生手下,只希望能在帮他解决问题的同时,也解决自己的问题。然而希望是一种很容易被腐化的东西,足以让人沦入深渊。
在池塘和柳树旁的那座房子里,凯文·林纳斯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切瑞先生正在圆圈旁等待,那是许多个月光照耀的夜晚之前,他亲手在泥地上画的。他并不需要等待太久,毕竟我们终归都是习惯与欲望的奴隶。
先是传来了她的脚步声,随后出现了她那阴冷的身影。玛丽·奥钦科夫没有犹豫,也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走进了圈子里。她手里拎着的那个滴着血的脏袋子最先开始燃烧。紧接着,她身上的衣服也烧了起来。当惨叫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凯文哭了。他想跟她一起惨叫,分担她的痛苦,阻止这可怕的循环。然而无论怎么使劲,他的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音。
火焰越来越高,盘绕在玛丽的脖子上。正在这时,她突然将头扭向凯文,脸上露出一种早已知晓一切的谴责表情。切瑞先生怀着施虐狂般的喜悦在一旁看着,玛丽则冲出圆圈,往房子那边跑去。仪式符号的缺口处喷射着火花。她跑到房子门口,一边高声尖叫,一边撕扯着门板,直到她的指甲断裂流血为止。
“你为什么没有帮我!?”她哀嚎道。
然后他就醒了。
所有的遭遇战都是一样的。追逐。血迹。对峙与失败。恰如月亮一样循环往复,一成不变。
唯一改变的只有蛇。
几周以来,凯文·林纳斯一直在路易斯安那州南部寻找奥威尔·切瑞先生的踪影。从新奥尔良,到巴吞鲁日,再回到新奥尔良,他一直在追踪 AHA 的这位管理人。唯有切瑞先生雇来阻止他的那些猎人刺客能让这个男孩分心,然而月亮慷慨地赐予了凯文超凡的直觉,让他掌握了精湛的枪法技巧与出色的战斗能力。那些猎人刺客最终都只能拖着再也无法参与猎杀的残废身躯,回到切瑞先生那里去。
他终于在阿森松堂区拦住了切瑞先生的去路。
“哟,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切瑞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嘲弄地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欢迎的样子。与他同行的三个猎人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男孩。
“你还不肯收手吗?”凯文回应道,并用手枪指着切瑞先生的头。然而那男人只是笑了笑。
“年轻人,你挡我路了。”切瑞先生打了个响指,一声枪响响彻夜空。凯文低下头,看到自己腹部上的洞口殷红盛放。他抬起头,听到了第二声清脆的枪响。
凯文跪倒在地,紧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腹部,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多么悦耳的声音啊,”切瑞先生说道,“的确很适合用来向世人告别。”切瑞先生走到男孩身旁,将他踢翻在地。凯文呻吟着,抽搐着,眼里噙满了泪水。然而当他松开双手,露出腹部被子弹打穿的伤口时,他发现那片殷红已经变成了一团又一团蠕动着的凸起与疮肿,有节奏地搏动着。
随后,一条蛇从他浸透鲜血的衣袖里蜿蜒着爬了出来。
这条蛇很小,眼睛呈乳白色,身上沾满了凯文的鲜血和内脏。凯文撕开衬衫上的裂口,看到伤口里盘踞着一窝小蛇,仿佛刚刚孵化出来的一样。这些覆盖着鳞片的蛆虫就躺在他的血肉之中,伸展着它们那盘绕的身体。
在那两个极度痛苦的小时里,奥威尔·切瑞先生一直跪在男孩的身体上,在凯文疲惫而痛苦的呻吟声中撕扯和切割他的肉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凯文问道。回应他的唯有沉默,以及又一道切口。从这道崭新的豁口中,切瑞先生将一条蛇的身体拔了出来。
切瑞先生从伤口中拔出了一条又一条蛇,而这些动物则一次又一次地将毒牙深深咬进他的双手。这正是切瑞先生所需要的。每一次无比强烈而又令人作呕的亢奋,都会让他将双手伸往伤口更深处,搜寻更多的蛇。
最大的一条蛇是从最后的一道切口里拔出来的,那是一条鲜血淋漓的锯齿状的线条,从臀部一直延伸到心脏。切瑞先生的助手们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它塞进了袋子里。然而它扭动挣扎时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即使三个大块头一起上都没能制服它。它死死咬住了身材最高大的那名猎人的脚踝,却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亢奋的感觉,而只是让这位受害者浑身麻痹地瘫倒在地,无助地默默见证着切瑞先生的管理方式。这真的就是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吗?就为了让这男人能够折磨一个无辜的男孩?
“谢谢你,凯文。”切瑞先生低声说道,“你已经赢得了我的怜悯。”管理人走到凯文身边,用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他抚摸着扳机,细细品味着这一刻。凯文望了望月亮,又望了望切瑞先生。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动身体,将牙齿深深咬进了那男人的手腕。
王蛇矿井深处,艾萨克·鲍威尔,即大多数人口中的“夜之先知”,正看着艾拉·奥佐斯编织。蘸着迷迭香油的干肉条、柳木夹板与稻草被她组合成了一个篮子形状的大型结构体。底面渗出的油滴答滴答地淌着,从最近的矿井方向传来了脚步声的回响。
微风扰乱了闪烁的灯火,切瑞先生走入黑暗的洞穴,影子在岩壁上舞动。他看了一眼艾拉手头的工作,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位戴着兜帽的高大壮硕的猎人致意。一条大蛇盘绕在猎人的脖子上,猎人则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艾萨克,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呢?”切瑞先生满怀敬意地望着角落里的人影。这可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他根本不肯开口。”对方以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应道。人影站起身来,表情凶狠地转向夜之先知。
“艾萨克,我相信这位客人并不希望自己被人称为‘他’。”管理人说道,“这是一位非常重要的贵客。请放尊重些。”
听了这番话,蝰蛇便走到了摇曳的灯光之下。蝰蛇穿得很简单,很实际,双脚赤裸,仿佛脚下的岩石完全不会对自己造成干扰。盘绕在蝰蛇脖子上的大蛇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夜之先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抱歉,”艾萨克说道,“之前一直没机会跟你寒暄。罪人竟然已经插手了,这让我很惊讶。”
“我一直在寻找适合完成这件任务的人,已经找了很久了。罪人给我们派来了蝰蛇,还有……”切瑞先生望向蝰蛇,等待着对方说出那条蛇的名字。
“德拉拉。”蝰蛇答道。那是不常说话的人才有的一种耳语般的粗哑嗓音。说到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盘在蝰蛇喉头上的大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切瑞先生点点头,随即再度开了口。“是时候让猎人之夜与罪人化干戈为玉帛了。我们需要合作。无论这让我们双方多么痛苦。”
“你以为芬奇会愿意听你说这种话?”鲍威尔讥讽道。
“艾萨克,你知道我相信你所预见的景象,但我必须维持住我在芬奇那边的地位,直到时机成熟。”说这番话的时候,切瑞先生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艾萨克哼了一声。“不过,先不谈政治,我们今天来到这里,为的是这个。”切瑞先生抬起手臂,一条蛇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袖子里蜿蜒着爬了出来。“新品种。短短几天就能发育成熟,毒性强,而且……总是那么饥饿。”
切瑞先生停顿了一下,随即望向艾萨克与蝰蛇。
“简直就是永无餍足。”也不知他指的是那条蛇,还是他自己。他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艾拉·奥佐斯的母亲曾教过她如何编篮子。时至今日,这种重复性的工作依然能给她带来慰藉,因为她需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暂时不去想那些马上就要安排给她的事情。
夜之先知将任务交给了她,哪怕这使得他最忠实的侍从纳迪亚气恼不已。看着洞穴里的这些人争吵和盘算的样子,艾拉不禁开始好奇切瑞先生和夜之先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究竟是谁在利用谁?但她其实并不在乎。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夜之先知所预见的景象。直到她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切瑞先生。
他开口了:“艾拉!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而且还是和鲍威尔先生一起。”听到切瑞先生的低语,这位夜之信徒的肌肤骤然收紧了。她极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艾萨克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艾拉坚定地回应道。管理人笑了。
“我看他很信任你,”切瑞先生说,“非常信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整个结构体基本上已经编好了,她开始检查上面有没有自己不经意间留下的缝隙。
“什么目标?”管理人问道。
“你说你相信他所预见的景象。我听见了。我还以为你不需要问呢。”
艾萨克·鲍威尔早已将他看到的东西告诉了所有的仆从。但艾拉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他对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情,因为那些事情太过可怕,或者太过重要,让他不能坦然告诉这些仆从。
切瑞先生跪在祭坛边,开口说道:“我看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信任你,所以连你也没告诉。好吧。假如我跟你说,我知道如何找到真相呢?”他站起来,向她伸出了手。“跟我来吧。也许我能告诉你。”
她仅仅犹豫了一瞬间,便握住了他的手。
“你们当刚强壮胆,不要害怕,也不要畏惧他们,因为耶和华——你的上帝必与你同去。”玛丽·伯吉斯端着她那支 Vetterli,一边摆着瞄准的姿势,一边说完了这番话,随即望向她的同伴。瑟西·埃利亚斯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地轻声说了一句“阿门”,便向夜色中走去。其实瑟西并没有那么信教,但对于她们接下来所要完成的任务而言,无论什么样的帮助,无论帮助她们的是上帝还是魔鬼,她都欢迎。这晚的月亮又圆又亮,她们缓慢而坚定地走着。
这两个女人是在接受了切瑞先生的契约后,经由切瑞先生的介绍而互相认识的。想要说服玛丽是很容易的:河口充满了罪恶,而切瑞先生是主的仆从。只要跟她说有人想要这位管理人的命,她就一定会向上帝祈求宽恕,然后去做她必须做的事。
而想要说服瑟西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追杀那个害死她姐姐、偷走她皮肤的怪物。而且作为埃利亚斯家族财富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她根本不在乎黄金和荣誉。切瑞先生拿出了一件年代久远的饰品,一枚画着瑟西家人肖像的吊坠,这位猎巫人才同意了帮他的忙。
瑟西和玛丽在河口一路穿行,无论是暗夜里蹒跚而行的僵尸和虫巢发出的那些熟悉的呻吟与尖叫,还是装甲怪身上纸壳的窸窣作响,她们都充耳不闻。唯有一座被腐烂的网子和土块掩盖着的半倒塌的小破屋,从那里传出的轻轻的呜咽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那是人类的声音,是痛苦的声音。
瑟西向玛丽点了点头,两人各自握紧了武器。就是这里,她们所要追捕的对象显然受了伤。看来她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完成任务,不必错过晨间的圣餐礼了。
有两条蛇一直待在凯文身边,既是慰藉也是枷锁。他永远不会忘记切瑞先生长长的指甲掐进他肉里时的感觉,不会忘记那些长满鳞片的蠕动身体被对方从他伤口里拔出来时的感觉,更不会忘记它们在惊慌失措的撕咬中留下的毒液让他体验到的神志不清的感觉。如今这两条蛇既保护着他的安全,让河口的怪物无法靠近他身边,同时又把他当成囚犯一样看守着,让他无法离开切瑞先生的小破屋。直到又一轮满月升上夜空,他终于才有力气站起身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门,然而门并没有摇摇晃晃地打开,而是嘎吱一下从铰链上掉了下来。门板砸在门廊里翘起的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让潜伏在门外的两个女人吓了一跳。
玛丽和瑟西看着那腐朽不堪的门框所映衬着的男孩,他红润的脸上满是泪水,脖子、脸上和胳膊上遍布着无数伤疤。两条蛇绕着他的脚踝,嘶嘶地吐着信子。男孩疲惫地举起了他的手枪,月光映照在叮当作响的弹膛链子上。
瑟西看了一眼玛丽:“这就是他?根本还没长开呢。”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然而玛丽给出了确定无疑的回答。“就算是撒旦,也会把自己伪装成光明的天使。”她开始端起她的卡宾枪,这时凯文开口了。
“是切瑞先生派你们来的,对吗?”凯文慢慢地放下了自己的武器。他希望她们能给他解释的机会。
玛丽眯起了眼睛,然而还不等她做出反应,一个怪异的人影就填满了凯文身后的破门框。那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脖子上盘着一条大蛇。
“够了。”说话的声音嘶哑而生硬。
蝰蛇慢慢抬起手臂,送到德拉拉那长着尖牙的嘴边。大蛇伸出信子,舔了一下,两下,然后轻轻地将牙齿咬入蝰蛇的手腕。德拉拉的毒液从血管流入心脏,让蝰蛇的身体颤抖起来。
蝰蛇与德拉拉属于彼此,假如他们俩当中有任何一个不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那么后果一定会极其可怕。德拉拉的毒液在蝰蛇的血管里流淌,让他们俩都能凭借超自然的力量战斗。然而月亮将神圣的礼物赐予了凯文,让他能时刻保持敏捷的身手和弹无虚发的作战能力。
与此同时,大大小小的蛇在小破屋外迅速聚集,将背靠背站在一起的玛丽·伯吉斯和瑟西·埃利亚斯包围在中央。屋内,凯文和蝰蛇正在激战,墙壁上弹跳的子弹噼啪作响。凯文已经厌倦了暴力和死亡。
然而暴力和死亡并没有厌倦他。他的右边是张着血口的德拉拉,尖牙上滴落着毒液,左边则是不断向他逼近的蝰蛇。凯文对准蝰蛇开了枪,德拉拉却为了保护蝰蛇而猛地一跃,将子弹拦了下来。凯文的子弹撞在了血肉上。
一声仿佛从气管中发出来的心碎的啸叫从小破屋里传了出来。
因担心和悲痛而瘫倒在地的蝰蛇紧张地坐着,怀里抱着德拉拉。瑟西已经为她涂上了治愈药膏,玛丽则帮她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受到伤害的事实。德拉拉缠在蝰蛇的脖子上寻求安慰,玛丽和瑟西则动身前去追踪凯文的足迹。
她们离开之后,另一位访客来到了这座小破屋。那是一条属于月亮的蛇,体型相对更大一些,褐色的蛇皮上长着斑驳的花纹。它是这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它一边用舌头品尝着空气,一边蜿蜒着从右边向左边爬了过来。蝰蛇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进入攻击距离后,它停了下来,再次用舌头品尝了一下空气。然后发动了袭击。
然而对方出手的速度更快。蝰蛇用一根拇指按住蛇的喉咙口,紧紧揪着蛇头。蛇挣扎着想要咬人,尖牙上淌着毒液,可蝰蛇的抓力实在太强了。蝰蛇受过教导,知道要尊重捕食者的道理,而每一种捕食者都有自己的弱点。这条可憎的家伙也不例外。
“德拉拉,让我们大快朵颐吧。”蝰蛇迅速行动起来,把那条属于月亮的蛇放在上下牙之间撕咬,将小块的碎肉喂给了德拉拉。随后,这位刺客捏着死蛇那已然松弛的下巴,将依旧淌着毒液的尖牙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效果立竿见影。蝰蛇听到了对话和惨叫声,听起来似乎是一群人发出来的声音。未经加工的经验信息直接注入脑海,令蝰蛇感到震惊。蝰蛇听到切瑞先生在说服凯文陪他一起到圆圈那里去,听到了那些在切瑞先生的泥圈里被活活烧死的人的惨叫声,听到了凯文的哭声和从噩梦中惊醒的声音,还有玛丽·奥钦科夫的惨叫声。
蝰蛇感受到了凯文的痛苦。
这一切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蝰蛇却感觉仿佛过了几个小时。一切结束之后,蝰蛇终于明白了。凯文不是敌人,而切瑞先生的所作所为必须要有人来阻止。
蝰蛇站起身来,再次将德拉拉的身体轻轻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又从腰边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柳条做的面罩,戴在脸上。在摘下它之前,还有更多的蛇等着蝰蛇去面对。
黑色染料散发出的恶臭味充斥着艾拉·奥佐斯的鼻腔,她系紧了蒙在眼上的眼罩,与胸口升腾的恐慌感作着斗争。她不知道切瑞先生是如何得知这个仪式的,但她瞬间就能感觉到它在起作用。她在脑内之眼的清冷黑暗中徘徊,幻象开始在明亮强烈的闪光中浮现。她试探性地踏入那盆黑色的液体,知道染料正浸染着她的双腿,在周围的泥浆里汇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剃刀,开始切割自己的长袍,并望向那束光芒。
夜之先知所预见的真相丑恶而骇人,而他一直瞒着他们大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在为那个目标而奋斗,实际上根本没有一丁点忠诚。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会给他们所爱的人带来痛苦和恐惧,而她会说出令自己深感懊悔的话语,做出令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艾拉在右袖上割了一刀,袖子掉进了染料里。
夜之先知在跟踪她。
剃刀划破了她的左袖。
切瑞先生把她的背叛行为告诉了艾萨克。
剃刀碰上了柔软的血肉。
艾萨克用枪指着她的头。
血在伤口处汇集,滴入墨黑的水中。
她再次干呕了几声,哭了起来。
凯文并没有离开小破屋多远。他只是蜷缩在一片灌木丛里,不停地摇晃着身体。蝰蛇抱着德拉拉发出的啸叫声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与玛丽·奥钦科夫被焚烧时的惨叫声融合在一起。他多希望月亮能再次给他带来慰藉,可她也病了,也像他一样经受着折磨。他失败了。
于是他不停地摇晃着身体。摇啊摇啊摇。
玛丽和瑟西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他。他很累,非常累,所以他只是平静地坐着,等待着。接下来是一阵声响。戴着面罩的蝰蛇也追上了这支猎杀小队。他失败了,现在又被人发现了。他一言不发,任由那两个女人将他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
“那个人,”蝰蛇那耳语般的粗哑嗓音响了起来。由于戴着柳条面罩,蝰蛇的音量比平时又稍微低了一点。“他为什么想让你死?”
“因为我想阻止他。如果我不阻止他,人们还会接二连三地死去,月亮的力量也会消亡。”
“你杀了多少人?”蝰蛇问道。
“一个也没杀!我很小心,才不会让他们死掉呢!”凯文情绪激烈地说道。“我只要一个人的命,那就是他。”
蝰蛇望向玛丽和瑟西,点了点头。她们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玛丽最先开了口。“孩子,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那我就不能向你开枪了。”蝰蛇已经将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了她,而这与她之前从败在凯文手下的那些猎人那里听到的说法一致。
“那个混蛋说不定连我也骗了。我们一起去找他,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瑟西向凯文伸出手,让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然后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蝰蛇抬起德拉拉,将她的身体再次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点了点头。
“去矿井。”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王蛇矿井。枪声从矿井深处传来。这里是切瑞先生的圣地,他只将这件事告诉过屈指可数的几个猎人。他们停下脚步,想听清楚里面的情况,然而枪声就在此时戛然而止。
“赶快进来见证夜之先知的结局,不然就走你们自己的路去。”从矿井里传来的话音不是别人,正是艾拉·奥佐斯。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向矿井深处走去。
在洞穴的交叉口,油灯闪烁的光线下,他们看到艾拉·奥佐斯和夜之先知都拔出了武器,蓄势待发地对峙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因先前的打斗而破烂不堪,地上到处都是子弹壳。
“怎么回事?”瑟西问道。
“他的预见能力只不过是把我们大家送入地狱的一种手段。我绝不会让他为了一己私利而再让任何一个灵魂堕落。”艾拉说。“我,”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已经因为这场战斗而累得气喘吁吁,“要阻止他。”
“我要割掉这个假先知的舌头,然后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夜之先知嘶嘶地回应着,他的眼睛仍然盯着艾拉。“而且我看你们已经把那个男孩带来了。”
“这男孩不是我们的敌人,”瑟西说着,确定无疑地走向夜之先知。“我们被骗了。”
凯文感到有人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想让他放下心来。那是蝰蛇的手。他向前迈了一步。
“听着,好吗?切瑞先生。我们得阻止他。”凯文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阻止我什么?”听到切瑞先生的声音,所有人都转过了身。然而他并不在房间里。这是利用矿井内的回声效果制造出来的伎俩,他一定就在更深的地方。听到那声音,内脏被撕裂的痛楚顿时涌上凯文心头,他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但他并没有吓得忘记自己裤子口袋里插着的武器。现在他举起了枪,准备最后一次去面对切瑞先生。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矿井里还有另一个人,或者说是非人的东西。在深处。被困在那里。因悲痛和愤怒而号哭着。
艾拉现在已经无法把注意力放在她在幻象中看到的凯文和切瑞先生身上了。那两个身影都很模糊,很朦胧,被遮挡着。但这不要紧。艾萨克·鲍威尔用枪指着她,还来了另外四个人,让他们俩相互对峙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但这也不要紧。这些她都能应付得了。但井底的到底是什么?她不确定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能应付得了那东西。
其他人继续争论着,并没有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切瑞先生则用毫无意义的话语和空洞的笑容争取着时间。凯文结结巴巴地说着月亮的事。还有那个该死的修女,总是引用圣经里的章句。切瑞先生向他们所有人讲着话。“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孩子能给你们,而我给不了的?”
“你的甜言蜜语再也不能诱惑上帝的子民了!”玛丽站到了凯文身边。男孩浑身颤抖,但他已经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了准备。瑟西、蝰蛇与玛丽站在凯文身边,四个人站成了一排,正对着切瑞先生。
“而魔鬼会给我丰厚的奖赏。”切瑞先生反驳道。他看着面前的四位猎人和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位先知。他们都是相当厉害的猎人,如果他们联手作战,奥威尔·切瑞先生非得命丧当场不可。但哪怕只有一位猎人站在他这边,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有可能活着出去。
“先生,我恳求你。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无论你之前做过什么,你都可以在这里立刻终结这一切。”凯文颤抖着再一次面对管理人。
“你说得对,我最亲爱的凯文,我的确可以这样做,而且也的确会这样做。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起到了多大的帮助。永别了。”说到这里,他又打了个响指。站在四位猎人背后的艾萨克·鲍威尔将他的视线从艾拉移到凯文身上,然后开了枪。凯文倒下了。
那一刻的感觉就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看到凯文的身体瘫倒在地上的样子,猎人们都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切瑞先生和鲍威尔向着通往地面的通道逃去,猎人们也没有阻拦。蝰蛇跪倒在地,将凯文抱在怀里。是切瑞先生逃跑时点燃的炸药让他们所有人清醒了过来。
先是爆炸,然后是轰隆作响,再然后是坍塌:他们被困在王蛇矿井里了。
挂在墙上的灯停止了晃动,灰尘和岩石在留在矿井中的五位猎人周围沉寂下来。瑟西走过去检查入口处的损坏情况。他们可以用矿工留下的工具挖出一条路,但那需要几个小时。她回头看了看蝰蛇和那个男孩。
蝰蛇轻柔地抱着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凯文。无论是自己的敌人,还是靠不住的盟友,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然后凯文眨了眨眼睛。
“这次我又是在哪里?”男孩环顾四周,看到了眼前的德拉拉和蝰蛇。凯文居然还活着,这让他们俩震惊不已。
“这孩子简直是拉撒路再世。”玛丽低声说着,和瑟西一起跑了过去,加入他们的行列。
“这怎么可能呢?”瑟西跪在凯文身边问道。她扶起他的头,观察着他逐渐愈合的伤口。骨头和肉像盛放的蘑菇一样裸露在外。
“月亮!我得让她好起来,不然我可不能死。”凯文闭上眼睛,蜷缩在蝰蛇的怀里。“林纳斯家的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德拉拉将尾巴缠在男孩的手臂上,无声地抚慰着他。
三位猎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切瑞先生能残忍到什么地步。“我们会帮你终结这一切的。”只有蝰蛇一人开了口,但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矿井的另一边,艾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Kingsnake 深处的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我们很快就有一场仗要打。把这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艾拉边说边往枪里装填着子弹。
“什么——“一声刺耳的哀号打断了瑟西要说的话。伤口还没有彻底愈合的凯文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在地上爬着,想要逃离那声音。他在噩梦中曾无数次听到过这种痛苦的嚎叫。
“什么东西?”蝰蛇装出一副镇静的模样,但那锉刀般刺耳的嗓音泄露了蝰蛇内心的担忧。
“她就在这里。”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有东西从矿井深处出来迎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