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 2022
- 等级
- 14
200 免费
| 获取方式 | 活动点数 |
|---|---|
| 调查线索与裂缝: | 12 |
| 在赏金猎杀模式中首次搜刮猎人尸体 | 20 |
| 携带至少一项赏金撤离 | 30 |
| 摧毁小型奥威尔塑像: | 4 |
| 摧毁奥威尔塑像 | 8 |
即使高贵清冷如月亮,也无法摆脱雕塑者的影响。每到月圆之夜,她那不朽的光辉就会洒在新奥尔良的大地上,还会有蟋蟀和萤火虫在月光照亮的地方跳舞。然而,正如几千年来月亮主宰着潮汐一样,雕塑者也开始主宰月亮对地球的影响。有些人的心灵已经开始被雕塑者扭曲,而这些人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令人注目。母亲开始伤害孩子,哥哥开始背叛弟弟,其他人则任由自己的心智被疯狂和绝望所侵染。有些人深知雕塑者和月亮的力量,并借此机会开始暗中策划,要利用人们心灵的扭曲为自己服务。这里要讲的就是一个这样的故事,关于一个名叫奥威尔·切瑞先生的人的故事。
作为路易斯安那州 AHA 的新任管理人,奥威尔·切瑞先生很快就声名鹊起,在当地站稳了脚跟。他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猎人们和芬奇的信任。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一心想要遏止新奥尔良各地蔓延的灾祸,为此甘愿付出一切代价。正是由于这一缘故,当他请贝歇尔·赫斯帮他做实验,说是想要制造一批火力更强、说不定还能重创雕塑者本人的武器供猎人们使用的时候,赫斯当场便答应了他的请求。这既是为了荣誉,也是为了切瑞先生每次都会给予大家的补偿。
赫斯跟着切瑞先生来到了一片树林深处,前方有一小片林间空地。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池塘,旁边还有一座废弃的房屋和一棵柳树,这就是他们这一天工作的背景板。对于切瑞先生要做的事情而言,这地方平静得有些古怪。
切瑞先生领着赫斯绕到房屋背面。那里有一大片泥地,上面的草早已因管理人的实验而枯萎。切瑞先生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杖,往泥土上画起了图案,那是一种只有他自己熟悉的古老方言所使用的符号。用这些符号围成一个圈之后,切瑞先生便拂去手杖上的泥土,向贝歇尔·赫斯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切瑞先生向赫斯招手示意。
赫斯点了点头,从管理人让他拿着的袋子里掏出了四支奇怪的蜡烛。几十只刻在蜡烛上的小手伸向烛芯,仿佛它能给予它们救赎一样。
这里并不会有什么救赎。
赫斯把蜡烛一根接一根地摆在那些符号上,点燃了它们。每当火苗散发的光芒忽隐忽现之时,赫斯都不得不反复查看,确认那些小手的抓挠和扭动只是光线折射的作用。
“接下来呢,切瑞?”贝歇尔的问题让管理人停下了脚步。在那副深红色的镜片后面,切瑞先生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赫斯,让他不禁寒毛直竖。
“该叫您切瑞先生才对。对不起。”赫斯温顺地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于是切瑞先生重新摆出了平时那副慈祥而警惕的笑容。
“偶尔犯错不要紧,亲爱的先生。我相信您以后不会再犯了。”切瑞先生愉快而友善地开口说道。“接下来的部分很简单。握住这把枪,坐在圈子中央,等着月亮升起来。”
很快,云层便拉开帷幕,将月亮呈现在切瑞先生和赫斯面前。在月光的照耀下,符号不知为何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蜡烛的火焰则变成了一种让贝歇尔无法理解的紫色。
“无论如何,”切瑞先生警告说,“千万别放开那把枪。”
“我为什么要......”还没说完,赫斯手中的武器就变得滚烫起来。他抬头望向切瑞先生,乞求管理人允许他放下武器,然而对方并没有允许他这样做。烧焦的肉开始嘶嘶作响,赫斯不由得呻吟和惨叫起来。但这位猎人依然忠心耿耿地握着枪,等着切瑞先生允许他松手。切瑞先生许诺过要给他很多钱。切瑞先生许诺过要给他力量,能在猎杀战场上赐予他荣耀的力量。这很值得。这真的值得吗?
在池塘和柳树旁的那座房子里,凯文·林纳斯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切。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月圆之夜一样,惨叫声又一次惊醒了他,让他心惊胆战。那个拿着手杖、戴着红色墨镜的人又带着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让他们在陌生的泥圈里面坐下,让他们点燃蜡烛,让他们痛苦地惨叫,等着他允许这一切停止。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母亲和父亲还活着。如果他们看到这番景象,一定会把那个人赶走,拯救那些受害者。然而作为一个 14 岁的男孩,一个连捕食松鼠的力气都没有的男孩,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尖叫声逐渐变成了呜咽声,凯文静静地等待着,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两个人所处的位置离窗户很近。等到贝歇尔·赫斯终于站起身来的时候,凯文看到这位猎人的双手已经消失了。手上的肉已经变成了液体,从勉强维持着结构的骨头和肌腱上滴落下来。当那人痛苦地用一只仅剩骨头的手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时,凯文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凯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股光荣的鲜血从赫斯的太阳穴里喷涌而出,随后整个人便轰然倒地。切瑞先生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摇了摇头,用手杖把尸体移到一边,弯腰把手枪捡了起来。他把枪向着月亮的方向高高举起,让月光照亮枪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凯文看到它周围的空气因受热而微微震动。尽管如此,切瑞先生依然神态自若地把枪握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管理人又一次拿起自己的手杖,往地上写起了符号。凯文伸长脖子想看清楚他写的是什么,却只能看到切瑞先生绕着赫斯的脑袋写下了一圈奇怪而潦草的发着光的文字。切瑞先生往这位猎人的额头上敲了三下,那人的身体便开始沉入大地,那地面宛如一条蛇在享用美餐。大约一分钟后,贝歇尔·赫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晚剩下的时间,以及之后的第二天夜晚,小凯文静静地看着奥威尔·切瑞先生将猎人一个接一个地领到他家。管理人画下符号,猎人握着武器坐着,每一个人都会在切瑞先生的安排下忍受烈火的焚烧。有三位猎人的命运与赫斯相同,他们都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或喉咙开了枪。他们都沉入了大地。根据凯文所能辨认出的情形,第一晚只有一个人成功完成了管理人的仪式。
玛丽·奥钦科夫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为了给自己的丈夫治病,她已经去过河口无数次了。切瑞先生曾向她许诺,只要能成功完成他的仪式,他不仅愿意给她提供资金,还能帮她联系一位相当擅长治疗成人猩红热的医生。或许是挽救自己丈夫性命的强烈欲望,驱使烈火笼罩住了她的身体,也或许正是这样的强烈欲望,使得她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
第二天晚上,凯文隔着窗户,看着切瑞先生在那个泥圈里等待。管理人又让一具尸体沉入了地底,但并没有去领另一个猎人过来,而是静静等待着。没过多久,玛丽·奥钦科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眼泪不停地从她空洞的眼睛里往下流。
“欢迎回来,奥钦科夫夫人。您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带来了吗?”切瑞先生以他一贯的愉快语气问道。玛丽没有开口,只是一边啜泣,一边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切瑞先生朝圆圈中央做了个手势。玛丽蹒跚着脚步走了进去,跪在地上。凯文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个湿淋淋的布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玛丽用她那温柔而灵巧的双手舀起一颗心脏,向着切瑞先生捧了起来。凯文的耳畔回响起了那些痛苦的哀嚎,他为眼前的景象感到悲哀。尽管他已经亲眼目睹过好几个男人和女人在那个泥圈里送命的过程,但玛丽就像一个报丧女妖,她的痛苦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凯文,让他感到恶心。
切瑞先生伸出指甲长长的手指,微笑着接过那颗心,对着月光细细地观察。
“真是讽刺啊。”他温和地笑着说。
奥钦科夫夫妇就像是切瑞先生那晚做实验需要的幸运护身符一样。在玛丽之后,又有两名猎人毫发无伤地经受住了烈火的焚烧,只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他们随后便消失在夜色中,去取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想到他们之后要带回什么样的宝贝,切瑞先生不禁兴奋得浑身颤抖。
切瑞先生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心脏,把它放在自己戴着手套的掌心上打转,一边走到圆圈中央。他用手杖画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带有月相的圆圈,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心脏扔到中央。就像之前所有的猎人一样,那颗心脏也沉入了地底。与之前那些猎人不同的是,圆圈起了反应,有什么东西被大地吐了回来。蜡烛的火焰越燃越高,从地底生长出来的东西打乱了地面上发光的符号。
首先出现的是由梣叶枫和沙果树的树枝与树根缠绕而成的球体。它们散发着柔和的烟色光芒。凯文透过家里的窗户往外看着它们,不知何故感到一阵恐慌。然后出现的是头骨,它们被布包裹着,全都长在同一个身体上。它们在管理人身边刚停了一会儿便吱嘎作响,随后腾空而去,留下一条狭窄的痕迹。球体也随之迅速向四面八方翻滚而去,剩下的唯有一个小小的球体。切瑞先生把它拿起来,仔细观察。那烟雾弥漫的光芒蜷缩在男人的掌心里,仿佛是在爱抚他,邀请他成为某种更加强大的事物一样,但如此弱小的东西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他捏碎了手中的小球,上面的树枝随即化为乌有。将那道柔和的光辉扼杀在自己掌中的时候,切瑞先生听到了一声刺痛他耳朵的微弱尖叫。他确信自己听到了赫斯的声音。没关系,这一晚的工作卓有成效,切瑞先生也该暂时歇息一下,把观察记录写下来了。明天,他还要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还有一些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在等着他。
明天,他要去找这个男孩谈谈。
咚,咚,咚。
凯文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惊醒了。昨晚目睹了那一切之后——心脏、焚烧、球体、头骨——男孩抱着他母亲的被子,在墙角里蜷缩着睡着了。他希望自己醒来时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自从父母去世以来,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同样的希望入睡。然而他的父母依然没有活过来。而且当凯文·林纳斯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的时候,他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切瑞先生。
“你好啊,年轻人。你父母在家吗?”切瑞先生摆出他一贯的温和笑容,向男孩打招呼。凯文感到背上寒毛直竖。
“不在,我们也不想买东西。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凯文想赶紧把这个人打发走并关上门,可切瑞先生用手杖末端挡了一下,让他没办法把门完全关上。
“根据你家里的状况,”切瑞先生一边观察着男孩身后,一边开口说道,“我猜你的父母已经离开很久,不会再回来了。也难怪你能整晚不睡。”凯文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来这个人知道自己一直在看他。
“既然你好奇心这么重,那不如今天晚上来帮我的忙,怎么样?离近点能看得更清楚,而且我可以让你不虚此行。”切瑞先生从大衣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男孩。凯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看了一下,那里面装着一小捆钞票。男孩并不打算当场把钱拿出来数清楚,但他知道,里面的钱至少够他半年不用靠捕猎小动物维生了。
“你想让我做的事情会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凯文问道。
笑容在管理人的脸上蔓延开来。
当天晚上,切瑞先生向凯文传授了仪式的基本知识。他把手杖交给凯文,告诉他如何将符号刻在泥土上,如何点燃那些摇曳着许多小手的蜡烛。管理人跟凯文讲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为了根除盘踞在新奥尔良的腐化,必须要探索科学之外的方法。切瑞先生解释说,他那些志愿者之所以来找他,都是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给这场恐怖画上句号。他们都是英雄,为了拯救当地所剩无几的幸存者,甘愿牺牲一切。
“可他们当中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受了伤害……”凯文说。那些受了伤害的人,比如玛丽,正是凯文担心的对象。前一天晚上成功完成仪式的那两位猎人回来了。他们带来的肢体想必都是从自己珍视的人身上取下来的。看到站在切瑞先生身边的男孩,两位猎人吃了一惊。他们满面羞惭,不敢跟凯文对视。之后,他们就带着让他们失去一切的那把武器回家去了。有好几次,凯文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而他只能偷偷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切瑞先生把他们带来的一颗女人头和一双手扔到圆圈中央,然后招手让凯文过去画月相。
“他们所有人都早就知道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或多或少。”就在切瑞先生回答的时候,那颗头和那双手已经沉入了泥土之中。被云层遮蔽的月亮显现在天空中,蜡烛的光芒变成了火柱,而此时的凯文已经来不及离开圆圈中央了。
切瑞先生退到一旁,痴迷地欣赏着被围在火塔中央的凯文。无数发光的球体和套在棍子上的头骨从地底浮起,随即迅速奔向远方。火焰舔舐着凯文的皮肤,拥抱着他。有什么人把他抱在怀里,保护他不被圆圈之外的邪恶所害。男孩靠在它身上,享受着它奇异而柔和的温暖,从中寻找着慰藉。他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父母,但他可以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假装它是。
炼狱之外的切瑞先生曾听过许多人的哀嚎:赫斯、奥钦科夫和那些沉入地底的人,而炼狱之内的凯文听到的则是低语和真相。
待凯文听明白之后,火焰和它所有的温暖便消失了,男孩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切瑞先生面前。意料之外的发展让管理人困惑又兴奋。
“凯文,我的孩子!告诉我,什么——“还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哼声,切瑞先生就倒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他中了枪。
“你在伤害她。你做的这些实验无非只是在伤害月亮而已。”凯文俯视着那个男人,开口说道。在火焰的低语中,他知道了切瑞先生的真实身份。他知道了切瑞先生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来凯文家背后的泥圈。
“你根本不是为了帮助别人,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凯文拿着月亮给他的枪,对准了切瑞先生的头。管理人缓慢地站起身,让自己镇静了下来。他缓慢地跪下一条腿,拔出膝盖上的子弹,放进了大衣口袋。
“好啦,好啦,凯文,就算你说得没错,可像你这样的小男孩又能怎么样呢?”切瑞先生大笑起来,但这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膝盖上的伤口愈合得要比平时慢,而且他已经察觉到,就连猎人平时使用的疗伤药品也解决不了眼下的状况。
“我现在就把你打死,让你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凯文说完,便再次开了枪。切瑞先生悠闲自如地迈开一步,让子弹从自己身边擦过。他微笑着看向男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凯文加入自己的阵营,但他决不甘心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子手里。何况管理人这次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反常现象。
“看来这场实验已经结束了。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希望你到时会愿意跟我合作,凯文。”切瑞先生对男孩摆出了平时那副温和的笑容,然后便开始往外走。男孩又向管理人开了三次枪,但他只是左右滑了几步,就轻松避开了子弹。还没等凯文反应过来,切瑞先生的身影就早已消失,只剩凯文独自一人拿着手枪站在原地。但凯文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完成的使命。
凯文不喜欢切瑞先生这种人。这种利用别人为自己牟利的人。这种利用他父母的善良,最终把他们逼死的人。只要能阻止切瑞先生再利用别人为自己牟利,他甘愿走遍路易斯安那州的每一个角落。
凯文最后一次凝望着他在柳树旁的家。他想起了自己在这里从小到大的全部回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母看着他在房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在附近的森林里爬树时的样子。他想起了在壁炉旁度过的那个温暖的冬夜。他以后还会再回到这个家里来,至少他希望如此,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去做一些事情。
在那根火柱中的时候,他曾听到月亮向他乞求。她已经竭尽所能,只求阻止那牢牢控制着大地的奇怪影响。可是那个男人,或者说是什么非人的东西,利用她现今的脆弱,让事态落入了更加糟糕的境地。一定要阻止那个男人不可,而月亮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切瑞先生在自己的仪式上自食苦果。从某种意义上说,凯文失去父母也算是天意。他最珍视的东西已然消逝,那就让月亮成为他珍视的东西吧。
月亮逐渐沉入地平线之下,凯文也转身离开了他所熟悉的一切,向着切瑞先生逃跑的方向走去。月亮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勇者,他要去斩杀恶魔了。